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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如是我闻(第2页)

  谁不想赚英国人的钱?英国人开的价码高。于是各方施工队争相赶来投标。

  张记自知竞争不过人家,也没存太大指望,只是想跟着长长见识。队里有个老师傅,跟着到现场一看,觉得那山有些古怪,回来就跟掌柜的说这工程可以包,然后就投了标。

  英国人看到所有工程队提出的方案和计划都差不多,唯独张记的投标书,费用和周期仅是别家的五分之一,就将工程包给了张记施工队。其余那些家都挺不服,也不相信费用和时间能压缩到这种限度。大伙就等看看热闹了,看看张记究竟怎么折腾。

  原来张记的老师傅懂得地理形势,实地勘测时,拿眼一看那山体结构,就知道是座“沙板山”,外边是石头壳子,里面全是沙土,要凿条隧道还不简单?以别家估算的费用和周期的五分之一,已经是往高处说了,因此很快竣工,而且活儿干得很漂亮。英国人大为赞叹,以后就算认准了张记,大小工程不再对外招标了。

  张记就是由此起家,当时还特意打造了两把太师椅,用来纪念这件事,一直保留了许多年。我小时候曾亲眼看过这对椅子,对其深沉典雅的质地记忆犹新。后来因为我家一个亲戚欠了债,只好忍痛割爱把这对太师椅让给了别人,估计要是留到现在,那可值老鼻子钱了。

  拔鸡眼

  游医指的是流动的土郎中,没有固定的诊所,全套家当就一个破木箱子,里面有些瓶瓶罐罐,再挑面幌子,上写“家有祖传秘方,专治疑难杂症”之类的字样。

  江湖游医从古就有,直到现在也能见到,因为现在医疗体系完善,江湖游医那套骗人的土方子逐渐没人信了,所以这类人只能做些“小活儿”,诸如点个痣、拔个鸡眼什么的,表面上看着很简单,里面的水却不浅。

  我家附近就有一位游医,常年摆个摊子,最拿手的绝活就是“拔鸡眼”。卫生不卫生先不提了,据说手艺还不错,另外大医院里对拔鸡眼一类的小手术不太重视,没人愿意做,因此他不愁没有主顾。

  游医收费也不高,有个主顾来了一寻价,他便说:“不管是点痦子还是拔鸡眼,都是一个三块钱,肉刺一根十块钱。早几年一块钱,更早的时候还便宜,以前报纸还五毛钱一份呢,现在可都是一块钱一份了,水涨船高嘛,没办法的事。”

  主顾一听是这么个道理,再说三块钱确实不贵,到医院里去挂个号至少也得三块钱啊,就坐下来脱了鞋袜,让那游医拔除脚底的鸡眼。

  所谓“鸡眼”,是由长期摩擦或受压引起的角质层增厚,有角质中心核尖端深入皮内,基底露于外面。如果鸡眼尖端压迫神经末梢,行走时会感觉疼痛。说白了就是脚底下生出一个圆锥形肉垫,一走路就会觉得很疼,就像穿了双不合脚的鞋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鞋小裤裆短,谁难受谁自己清楚,可没长过的人,还真难想象这种感觉。

  那游医果然使得好手段,抹了些药水,一刀就剜下一个鸡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也不会使人感到疼。

  最后一数剜出来二十多个,一个三块钱也得六七十块钱了。但那主顾落得脚下轻松,摸出钞票欣然付账。

  不料那游医说,且慢,六十块钱您可走不了。他不紧不慢地数了数,张口便要四千块钱,吓得那主顾险些心肌梗死,脚底下不疼了,心疼。

  原因是鸡眼和痦子都分公母,母的里面有许多肉刺,不拔的话越长越多,拔除了能永绝后患,一根肉刺十块钱,拔掉一个母鸡眼,少说一百块。

  其实根本没这么回事,游医用的药水可以腐化角质层,本来是一个肉垫,被药水侵蚀之后,就变出几百根粉红色的肉刺。他就指着赚这份黑钱,而且告到哪里也都有理,事先说好了一根肉刺十块钱的,不知内情的人,到这儿只能吃哑巴亏了。

  黄大仙

  我有一个远房表哥,以前经常在一起玩。后来他进了部队,开始了军营生活,这让我非常羡慕。

  春节的时候,大家还都是一样相聚在一起庆祝新年。我们都已经长大成人,所以再见面都会聊一聊生活、工作上的事情。他通常给我讲一些部队上的事,有一次讲了一件比较离奇的事情,我印象很深。

  他在某团的野战部队,操练摸枪射击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如果能赶上演习,也是让他们兴奋的一件事。有一次由于部队搞军事大演练,需要在演练场地挖一些壕沟进行对抗,表哥接到了这个命令,并派他们连队执行这项任务。在部队中流行着一句口号:“不仅要有过硬的军事技能,在生活中也要做一个强者。”所以他们在部队里除了军事训练外,干体力活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次给的任务是:三天内壕沟必须挖好。挖的第一天很顺利。到了第二天的清早,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忽听一声叫喊,只见一个小战士脸色苍白、双手颤抖,原来他挖到了一个黄鼠狼的窝,而且用工兵铲将一只母黄鼠狼拦腰切断,黄鼠狼当场断气。小战士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哆哆嗦嗦地嘟囔着说黄鼠狼在他们老家是大仙,这下惹到了黄大仙肯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旁边的班长不停地安慰他,可这小战士还是感到很恐慌,在紧张的氛围中度过了剩下的两天,但一直很顺利,也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回到驻地后的晚上,班长回来换班站岗,接下来该是那个小战士执勤,班长回来叫醒了他,示意该他去上岗,然后倒头就睡下了。没过多久,小战士突然跑回来叫醒班长,说又该他去站岗了。班长和他说了半天他也不理睬,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而且眼神发直,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班长觉得不对劲,就把大家都叫了起来。

  这时候小战士开始发狂,胡乱地摔打吵闹。大家把他绑起来,拼命地摇晃试图让他清醒,却没有任何作用。随后这个小战士的声音、眼神也变了,居然说要为死去的母黄鼠狼报仇,接下来便倒地不起,被战友们送到了医院。经过几日的休息,他的身体逐渐康复,再度询问起当时的情况时,小战士却已全然不知。医生说是他精神太过紧张,导致出现幻象支配自己的身体做某些事情。所谓失魂落魄,也是梦游的一种症状。

  吊坠

  2006年,公司组织我们到云南旅游,坐长途中巴车从泸沽湖前往丽江。前一天下了一夜的雨,路况很恶劣。

  司机开车前让我和一个女同事调换位置,说是第一排不能让女人坐,因为途中会很惊险。我当时没太理解司机的意思,等上了盘山公路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趟车坐下来算是正经体会了一把心惊肉跳的感觉,至今想起来仍然感到后怕。

  这段路线都是在崇山峻岭的悬崖峭壁间穿行,往下看金沙江细得像条线一样,有些地方云雾很浓,弯道都是死角,如果对面有车过来,不到眼前都看不见。

  偏巧开我们这趟车的司机是第一次跑这条路线,他好像比我还紧张,为了提神就跟我瞎聊,说他爷爷那辈儿信道,是什么道门里的人,册上还有道号。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按旧时习惯跟道门里认过一位师傅,但这种形式只是名分上的师徒,师傅也不传授什么功课,只送给徒弟一样东西,为的是趋吉避凶、平安长命。

  司机在道门里认的师傅,给了他一个“老钱儿”挂坠。那是一枚清朝的旧铜钱,上面铸有“康熙通宝”四个字,铜钱上拿红蓝两色的丝线穿成吊坠,挂到脖子上一辈子不许离身,相当于一个护身符。

  据说这种挂坠的老钱,并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放在死人嘴里的压口钱,专能镇邪挡灾。司机戴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摘下来过。普通人该有个什么病什么灾的,他好像也从来没有过,不过也没发过大财,这回新买了辆中巴跑旅游长途,还就赶上下雨起大雾,原本六个小时的路程,现在十二个小时能开到地方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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