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烈酒。强横,摧枯拉朽,仿佛体内爆发毁天灭地的战争,让人兴奋。
她酒量也很好,很难喝醉。在外,总是装醉。
但此刻,她有些上头。可能是太开心了,也可能是太生气了。谁知道呢?
“苏照,你恨我吗?”
抬头看向对面,橘黄灯光下,人影朦胧,她想起上一次,上上一次……时间回溯,跌至那个酒醉放纵的夜晚,那个错误的开端。
苏照仰起头,露出曲线优美的天鹅颈:“不恨。”
程应欢垂下头:“哦。”
无人再说话。夜晚浸泡在酒香里,将她的每一口呼吸都沾染上醉意,可神志却越发清醒。她看见程应欢下意识要去拿酒,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抬头看她一眼,起身倒水。
竟然滴酒不沾。
今天,对他很重要,所以要保持清醒,一刻也不松懈?还是,怕重蹈当年的覆辙呢?
杜松子酒无色透明,和清水放在一处,可乱真假。程应欢朝她举杯,恍惚间,也营造出对酌的意境。
苏照却撇开头,不和他隔空碰杯,自酌一口,不耐烦道:“有话就说,别拖拖拉拉,耽误我睡觉。”
程应欢轻笑,继而正襟危坐,双手置于膝头,无比郑重:“我从来没有跟你正式道过歉——对不起,为之前所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程应欢竟然会向她低头认错。
苏照倍感诧异,但凝神一想就明白过来,不禁冷笑:“你在我面前这样示弱,是为了保护谁?——说得再明确点,你今天到我这儿来,是为凌羽,还是陆欣?”
程应欢抬头看她:“这个答案,对你而言,重要吗?”
苏照轻晃酒杯,仿佛将一切控于掌中。
“不重要,但我想知道。”
凌羽放下行李箱,累成烂泥。
一走大半月,家里简直被灰尘霸占,空气腐败,低氧高碳,十分不利于人类生存。但她连开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往**一倒,昏睡过去。
倒时差,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睁眼时,窗外天色明亮,阳光大盛,似乎是午后。她饥肠辘辘,点开手机,叫外卖。
肉夹馍、牛肉拉面、芝士披萨……她点了一堆碳水。没办法,此刻她的身体正疯狂渴求碳水。
美滋滋吃完,开始处理工作消息。
某个项目群里,大家正在讨论番茄台跨年晚会的内场名额。
前辈私信她:“有兴趣吗?”
凌羽火速回复:“可以啊。”
“不用和男朋友跨年?”
凌羽呵呵一笑:“男人哪有工作重要!”
其他工作都在收尾阶段。凌羽和同事们沟通完,终于可以轻松一下。她轻捶肩颈,准备起身活动筋骨。最后扫一眼手机时,发现“大师您给我们算算何时飞升”的群消息已经超过999条。
本来不想看,肯定都是垃圾话。但她又怕错过朋友间有趣的八卦,忍两秒,还是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