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穿着更为正式的文士袍服,更显身姿挺拔,气质温文。
他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他显然认出了她这双眼睛,或者说,认出了她那日给他的感觉。
“是你?”慕容枫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他竟是宫宴的宾客?
墨白快步上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郑重一揖:“那日街市,多谢姑娘……多谢公主殿下解围之恩。墨白一直铭记于心,苦于不知姑娘芳名,无处寻访道谢。不想……姑娘竟是公主殿下。”最后一句带了些怅然。
慕容枫摆了摆手,下意识想维持那日的随意,但想到身份,又收敛了几分,声音透过面纱显得有些闷:“墨公子不必多礼,当日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公子,怎会在此?”
她记得他说要去书院授课,应是文人,出现在宫廷宴会上,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墨白温和答道:“在下祖父乃当朝太傅墨渊,今日宫宴,特奉召替祖父前来。”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枫的眼神带着真诚的关切,“那日匆匆一别,还未……公主在宫中一切可还安好?”他问得含蓄,但慕容枫听出了他话中的善意。
他又提及祖父,慕容枫想起慕容熙对墨太傅的杖责,又想到慕容雪曾说慕容熙已派太医诊治,她便顺势问道:“墨太傅身体可好些了?我听闻……”
她斟酌着用词,“因我之故,反倒让太傅更受委屈了。”
墨白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与担忧,随即掩去,恭敬道:“劳公主挂心,祖父年事已高,那日杖责……伤势颇重,太医虽已诊治,但仍需卧床静养。公主不必自责,此事与公主无关,是祖父……身为臣子的本分。”
慕容枫心中叹息,夹杂着愧疚。墨太傅是因她而受难。
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墨白:“墨公子,这是一支上了年份的野山参,还有一些家传的活血化瘀、治疗严重跌打损伤的珍贵药材药方。”
“我身边暂时只有这些,或许对墨太傅的伤势恢复能有些助益。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墨白见状,微微一怔。
他虽不精医理,但也看得出那锦盒中人参的品相极佳,绝非凡品,加之还有“家传药方”,其心意更是珍贵。
他连忙推拒,声音带着诚恳:“公主!此物太过贵重!墨白与祖父万万不敢收!祖父之伤,慢慢将养便是……公主还是收回吧,或许你更需要”。
摇摇头,慕容枫语气坚持,“收下吧,我也只能做这些了”,慕容枫上前一步,将锦盒轻轻塞入他手中,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微凉的掌心,“太傅因我受难,我若不做点什么,心中难安。这些药材药方再难得,也比不上太傅的身体重要,更比不上太傅那一份直言敢谏的铮铮风骨。”
她看着他,隔着面纱,目光清澈而坚定,“就当是……那日我帮你解围,你欠我的人情,如今便用这个还了,可好?顿了一下“你若不肯收,便是还在怪我连累了太傅。”
她的手小巧柔软,带着暖意,与他微凉的掌心一触即分。墨白握着那温热的锦盒,仿佛有千斤重。
他看着眼前少女,虽覆面纱,但那双露出的明眸中蕴含的真诚、愧疚与坚持,却无比清晰。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深深一揖,头埋得很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无比的郑重:“墨白……代祖父,谢过公主厚赐!此恩,墨白与祖父,铭记五内!”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乐声转变,似是宴会即将进入新的环节。
慕容枫低声道:“我该回去了,墨公子可留在此地看看这夜景,也是雅致。”
墨白微微点头躬身相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敬重:“公主殿下慢走。”
慕容枫转身,重新走向那片灯火辉煌与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