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如何……如何能真正融入幽煌?外祖也曾教导,为君者当知民间疾苦,体察民情。
“儿臣虽非君王,但既享公主尊荣,亦想略尽心意。”
她抬眸,眼神清澈而坚定,“况且,儿臣会带上侍卫,小心行事,绝不给父王添麻烦。”
“添麻烦?”
慕容熙冷哼一声,走到书案后坐下。
拿起一份奏章,看似随意地翻看,实则是在掩饰内心的权衡,“你可知宫外有多少人盯着你?
“猎场之事,宴席之险,难道还不足以让你警醒?”
“安稳待在宫里,就是对孤最大的不添麻烦。”
他开始刻意刁难,提出各种近乎苛刻的要求,试图让她知难而退。
“你想出宫?可以!”
“将《幽煌礼制》第一章《舆服》篇默写无误;”
“将边境三十六部族的名称、首领、大致方位一一陈述;”
“与宫廷侍卫统领过招,若能在他手下撑过二十招,孤便准你出去。”
这些都是极耗时间和精力,甚至对她而言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慕容枫听着这一连串的要求,小脸垮了下来。
嘟囔道:“《舆服》篇晦涩难懂,三十六部族名字拗口又相似,侍卫统领武功高强……父王,您这分明是为难儿臣……而且雪花节还有不过两天时间……”
“既知是为难,便安心留在宫中。”慕容熙头也不抬,语气不容置疑。
慕容枫却没有轻易放弃。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
拿起那本厚厚的《幽煌礼制》,开始认真地翻阅起来,小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不服输。
接下来的这日,慕容枫几乎扎根在御书房外间。
她不再缠着慕容熙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书,时而蹙眉思索,时而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那些复杂的部族名称和地理方位。
偶尔遇到实在不解之处,才会小心翼翼地、用极其谦虚的语气向慕容熙请教。
慕容熙批阅奏章时,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那个埋头苦读的纤细身影。
看到她因记不住那些拗口的名字而懊恼地抓头发。
看到她因理解了一段艰涩礼制而眼睛微亮。
看到她偷偷活动因久坐而发麻的腿脚……
那种熟悉的、笨拙而又执着的劲儿,让他冰封的心湖再次泛起了微澜。
他想起傅潇当年,也是这般,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认定的事情便一头扎进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