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看似平静的对话下,是毫不掩饰的猜忌与锋芒。
慕容雪碰了个软钉子,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反而引人怀疑,便适时地露出恭顺神色:“是,皇兄英明,是臣弟多虑了。只盼枫儿能早日脱离险境,平安抵达皇昭寺。”
就在慕容雪离开后不久,内侍再次禀报,太傅墨渊求见。
慕容熙揉了揉眉心,压下烦躁:“宣。”
墨太傅须发皆白,步履沉稳地走入殿中。
行礼后,并未过多寒暄,直接道明来意:“陛下,老臣听闻公主殿下北上之路遭遇雪崩,官道阻断,心中甚忧。北境地形复杂,气候恶劣,清理雪崩并非易事,恐耗时日久,延误祈福之期是小,若让殿下久困边陲,恐生变故。”
慕容熙看着他:“太傅有何高见?”
墨渊拱手,声音清晰而坚定:“老臣之孙墨白,虽一介文人,不擅武艺,但于工程营造、地理勘测一道略有涉猎,心思也算缜密。”
“他听闻此事,忧心殿下安危,主动向老臣请缨,愿带领家中熟悉北地情况的工匠及部分府兵,即刻出发,前往协助清理官道,并愿一路随行,直至皇昭寺,沿途若有类似险阻,可及时排除,以期护卫殿下周全。”
墨白?
墨太傅在听到墨白之后,许久并没听到慕容熙的下文,心中不免有些猜不准慕容熙的心思。
墨太傅看了一眼沉思的慕容熙,犹豫了一下说道:“公主殿下曾在宫外帮助老臣孙儿脱困,老臣孙儿一直铭记于心,但苦于报答不得法,这次听闻公主受困,于是便求了老臣向王上请命。”
“哦?原来还有此等原因~”慕容熙清冷的语调听不出喜怒。
慕容熙眼前立刻浮现出那日城门口,那个手持未送出护身符,眼中情意难以掩饰的温润少年。
他当时将对方那点心思看得分明,却未点破。
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有心,也有胆量。
派一个外臣,尤其是一个明显对公主有意的年轻男子前去……于礼制而言,并不十分妥当。
但眼下,枫儿那边确实需要尽快确保道路畅通,以防止变数增多。
墨白此人,家世清白,才华出众,其祖父又是帝师,忠诚毋庸置疑。
最重要的是,他那份心意,或许真能让他更加尽心尽力。
慕容熙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墨渊:“墨白有此心意,甚好。但他需知,此行非比寻常,一切需以公主安危为重,恪守臣子本分,不可有丝毫逾越。”
墨太傅心领神会,深深一揖:“老臣明白,定当严加训诫孙儿。墨白他……深知分寸,绝不敢行差踏错,有负圣恩。”
“准奏”
慕容熙最终吐出两个字,“让他即刻准备,持孤手谕,调拨部分工部匠人同行,务必尽快打通道路!”
“老臣代孙儿,谢陛下恩典!”墨渊躬身退下。
空旷的大殿内,慕容熙独自立于窗前,望向北方,目光深沉难测。
“雪崩是意外,还是人为?”
“潇儿,我是不是不应该答应让枫儿出宫……”
慕容熙修长瘦削的手指撑在窗沿上,指节微微泛白,心中第一次对放女儿离开皇宫,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悔意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