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深的、边缘呈放射状的焦黑大坑。
坑底,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衣物和……零星的、焦黑的骨骸。
宫甜甜……已然尸骨无存。
而慕容雪……
“嗬……嗬嗬……”
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难听的笑声,从坑边传来。
只见慕容雪靠在一块崩落的巨大岩石上,他身上的灰布衣几乎成了碎片,裸露的皮肤焦黑溃烂,布满可怖的伤口,尤其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汩汩冒着黑血。
那张苍老的脸更加扭曲,一只眼睛成了血窟窿,另一只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甘与疯狂的余烬。
他手中的噬骨手链已经彻底碎裂,散落在地。
“好……好个宫家丫头……,”
慕容雪每说一个字,都喷出一口黑血,“竟敢……以身为饵……引爆仪式核心……坏我……大事……”
他的气息迅速衰败,但眼神却死死锁定了被慕容枫扶着的云泽,以及……慕容枫本人。
“源血……契印……”
他艰难地抬起焦黑的手指,指向慕容枫,又指向云泽,“还没完……仪式虽破……但连接……已建立……噬心蛊丹……与血脉……已产生共鸣……咳咳……”
他猛地咳出大块内脏碎片,生命力正飞速流逝。
慕容熙一步步走近,眼中是冰冷的杀意:“慕容雪,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慕容雪却仿佛没听见,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慕容枫和云泽,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诡异、混合着恶毒与某种如愿以偿的弧度:
“逆命之仪……虽未全功……但‘桥’已搭上……慕容枫……你的命运……早已注定……与这听雨楼主……纠缠至死……哈哈哈……咳咳……”
笑声戛然而止,化为剧烈的咳嗽和血沫。
他最后看了一眼慕容熙,眼中是刻骨的怨恨与讥嘲,气若游丝:“皇兄……你守着的……终究是……镜花水月……慕容家的诅咒……你逃不掉……她也……逃不掉……”
话音落下,他头颅一歪,独眼中光芒彻底黯淡,气息断绝。
这个搅动风云、谋划数十年、造成无数悲剧的幕后黑手,终于在阴谋破产、身受重创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岩洞中一片死寂。
只有碎石偶尔滑落的簌簌声,和伤者的呻吟。
慕容熙走到慕容雪的尸体前,沉默地看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