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不敢再轻易接受她的好意,甚至在她靠近时,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以为这样就好了。
只要他足够小心,足够卑微,就能继续留在这片有光的屋檐下,远远地看着就好。
可方才廊下那一幕,月光中那深情而霸道的拥吻,像一面最清晰的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可笑和不堪。
他看见大哥吻她时,那不容错辨的占有和深情。
他看见她最初惊愕,而后渐渐柔顺回应,最后靠在大哥怀中,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全然信赖和幸福的光彩。
他们之间,插不进任何人。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那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模糊的贪恋和悸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清晰的形状,又瞬间被击得粉碎。
不是难过,而是……释然。
像一场做了许久的、旖旎却注定无望的梦,终于到了醒来的时刻。
云朦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月光般的平静。
他望着远处相依的剪影,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却真正轻松了的笑意。
公主姐姐,谢谢你照亮过我。
大哥,谢谢你……点醒我。
他扶着廊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清凉殿。
背影依旧单薄,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云朦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来到云泽的床前。
云泽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由慕容枫喂着清粥。
见到云朦进来,两人动作都是一顿。
慕容枫有些担忧地看着云朦,怕他还为昨夜的事难过。
云泽的目光则平静地落在弟弟身上,带着审视。
“大哥,公主姐姐。”云朦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晰平稳。
“云朦,你……”慕容枫放下粥碗。
“公主姐姐,大哥,”云朦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决然,却又奇异地平静,“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慕容枫愕然,“你要去哪里?你身体还没……”
“我的身体已无大碍,太医也说只需静养即可。”
云朦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公主姐姐,大哥,谢谢你们这段时日的照顾和庇护。但……云朦不能再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