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用厚重的粉底勉强遮盖住黑眼圈,看着镜子里依旧难掩憔悴但至少能见人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在下午一点二十五分,准时出现在了市第一医院心外科住院部的三楼。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被家属搀扶着慢慢走过,护士站的护士们低声交谈着,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这熟悉又正常的医院氛围,让苏桃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找到医生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沈清弦温和的声音。
苏桃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摆放着两张办公桌、书柜和一些医疗器材。沈清弦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后面,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在电脑前写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加温文儒雅,专业而值得信赖。
看到苏桃,他立刻停下笔,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苏小姐,很准时。请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沈医生,打扰您了。”苏桃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紧张地交握着。
“别紧张,就当是朋友间的闲聊。”沈清弦走到饮水机旁,给她倒了杯温水,动作自然流畅,“而且,作为你的邻居,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将水杯放在苏桃面前,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倾听的姿态,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那么,是遇到什么让你觉得压力很大的事情了吗?可以说说看,也许我能从医生的角度,给你一些建议。”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能让人放松的安抚力量。
苏桃看着他真诚关切的眼神,几乎要动摇之前的怀疑。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美丽的谎言”?
她垂下眼睫,斟酌着开口,决定半真半假地倾诉。
“其实……是遇到了一些……感情上的困扰。”她声音很低,带着窘迫,“最近,突然有几个人……对我表示好感,方式都……挺让人意外的。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生活和工作都受到了很大影响……”
她省略了具体的人数和那些惊世骇俗的表白方式,只模糊地概括为“几个人”和“意外的方式”。
沈清弦认真听着,眉头微微蹙起,表示理解和同情:“突然受到过多的关注,确实会让人感到无所适从,甚至焦虑。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是认识很久的人吗?还是……比较突然出现的?”
问题听起来很自然,像是在了解情况。
苏桃的心却微微一提。她摇摇头:“都……挺突然的。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
“这样啊……”沈清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确实会让人感到困扰和不安。毕竟,缺乏了解基础的情感表达,总是容易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他的话听起来完全站在苏桃的角度,充满了同理心。
“是啊,”苏桃顺势说道,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而且……方式都挺奇怪的,有的甚至有点……吓人。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或者……上辈子欠了他们什么……”
她故意带入了“上辈子”这个词,紧紧盯着沈清弦的眼睛。
沈清弦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那副温和关切的样子,甚至因为她的后半句话而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医生看待病人可爱臆想的包容。
“苏小姐,放轻松点。‘上辈子’这种说法太浪漫主义了。”他的语气轻松,“更可能的是,你或许在无意中展现了某种特质,恰好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或者,这只是人生阶段中一段比较特殊的‘桃花期’,虽然密集了些。”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现代理性医生的身份。
“可是……”苏桃装作更加困惑的样子,“如果只是桃花期,为什么会让我觉得……这么不安呢?甚至有点……害怕?”她再次尝试暗示那种非正常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