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
那小太监磕个头正要起身,养心殿后殿处却传来孝庄太皇太后的声音,“等等,叫鳌拜和遏必隆到这里来。”
康熙等人回头看去,见孝庄太皇太后被两名小宫女搀着,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养心殿中,身后还跟着双眼哭得通红的建宁公主,孝庄冲康熙微笑道:“孙儿,你就在这养心殿接见鳌拜吧,祖母在后殿听听你们的谈话。
这鳌拜借口抱病多日不曾上朝,现在突然又来请见,祖母想听听他打算做什么。”
“孙儿遵命。”
康熙对孝庄太皇太后极是尊重,立即更改了旨意,又让太监给孝庄在后殿安设了椅子,亲自把孝庄扶进了后殿,这才带着苏麻喇姑和魏东亭等少年侍卫回到正殿等待鳌拜。
不一刻,人高马大的鳌拜与干瘦衰老的遏必隆一同进来,一起向康熙毕恭毕敬的跪拜道:“奴才鳌拜(遏必隆)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鳌拜与康熙虽然暗地里早已敌对到恨挖对方眼睛咬对方咽喉的地步,可是论到礼节上,鳌拜竟比同是辅政大臣的遏必隆还要标准恭敬几分。
“平身,给鳌少保和遏大人赐座。”
康熙同样的彬彬有礼,颇有些人君之风,待两名老臣坐下之后,康熙开口问道:“二位老中堂突然求见,所为何事而来?”“回皇上,遏大人是奴才拉来帮腔的,想求皇上出面化解一桩家庭纠纷。”
鳌拜微笑着先把墙头草遏必隆的站位拉到自己一边,而遏必隆只是点头,一言不发。
康熙奇道:“鳌少保多日来一直抱病在家,连国家大事都没有精力打理,是什么人家的家庭纠纷竟然能够请动鳌少保与遏中堂?竟然还要朕出面化解?”“唉,这事情说来也是家门不幸,丢人啊,那人是老奴的一个世侄。”
鳌拜叹着气说道:“老奴那名侄子平日里畏妻如虎,近来不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把妻子痛打了一顿,下手略重了一些,追究起来也是一桩不大不小的罪名。
本来老奴身为国家重臣,本不应该偏袒子侄,可老奴与他父亲乃是故交至友,一直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加上老奴自己也是个怕老婆的人,明白他的苦楚所在。
所以老奴斗胆叩拜天颜,求皇上金口一开,赦了他的罪吧。”
说到这,鳌拜起身离座,又跪到康熙面前磕头抹眼泪道:“皇上,老奴那苦命的侄子是死是活,就看你一句话了,求你看在老奴数十年忠心耿耿辅佐三位皇上的份上,赦了我那侄子的罪吧。
否则叫老奴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他的父亲?”“莫非鳌拜的侄子把老婆打死了?按律当斩,所以才来求我?”康熙暗暗琢磨道。
心说真是无巧不成书,自己刚想利用吴应熊殴打建宁公主之事大做文章整治吴三桂,鳌拜怕老婆的侄子也把老婆打死了,不过也不奇怪,鳌拜怕老婆在北京城里也是颇有名气的——上次在鳌府大门前鳌拜被老婆荣夫人当众抽耳刮子都不敢吭声,还以学习古代名将戚继光(注1)自诩,想来门风如此,不足为奇。
“鳌少保,你的侄子是谁啊?”康熙刚想问鳌拜的侄子是谁,辅政大臣遏必隆也跪到了康熙面前,磕头道:“皇上,鳌少保的侄子确实是无心之失,老奴愿与鳌少保一同为求情,求皇上法外开恩。”
“鳌少保对侄子真是抵犊情深啊,怕自己的面子不够,还把遏中堂也拉下了水。”
康熙那会把鳌拜侄子打死一个女人放在心上,又急于拉鳌拜入伙收拾吴三桂,便很爽快的答道:“罢了,鳌少保和遏中堂请起吧,鳌少保侄子的罪,朕特赦了。”
“老奴谢主隆恩。”
鳌拜与遏必隆一起磕头谢恩,鳌拜又抬起头笑眯眯的说道:“老奴代侄子吴应熊谢主隆恩了。”
“什么?”不等康熙反应过来,一向充当和稀泥墙头草角色的遏必隆已经惊叫起来,颤抖着问鳌拜道:“鳌少保,你那个打老婆的侄子是吴应熊?可是平西王吴三桂的世子吴应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