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池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些东西,百无聊赖。他又想象了一下褚楼发现他失踪的反应,遗憾地发现由于他对褚楼了解不深,实在预料不到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是普通的生气,还是特别愤怒?
他回忆了一下几年前那次初见,琢磨片刻,觉得这么代入不大妥当。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比陈琛那些纨绔要好些,褚楼对他,总不至于是那种厌恶的愤怒吧?
再者说,褚楼还当他是“秦姑娘”,而对待一个姑娘,总是要更加宽容些的。
秦凤池不由勾起唇角,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恶趣味。
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前方终于再次有动静。
秦凤池一动不动,只轻轻嗅了嗅。
风中送来的血腥味突然变得浓烈,就好像刚发生过一场血战。
他目光微凝,直到官道上出现了一支穿着玄黑镶红边捕役服装的队伍出现,才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这支队伍整齐划一,很轻易就能数清楚,足有一千人。队伍中间裹挟着几百府军装扮的人,都用绳索前后串联捆缚,竟然是一炷香之前从这官道上过去的那支轻骑队。
秦凤池这才笑了,捏着手指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如同夜枭的声响。
队伍最前面骑黑马的男子高举起手,队伍立刻就停了下来。
这人一身红色窄袖曳撒,黑色腰带,头戴黑纱三山帽,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身姿挺拔健硕,浓眉凤眼,气质温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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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常却满身的疲惫,眉梢眼角都透着倦怠。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崖壁和茂密的森林,翻身下马,叹了口气。
“秦指挥使?”他一开口,嗓音甚为沙哑。
秦凤池这才纵身而下,如同一道青烟无声无息地落地。
其余捕役虽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对方这神出鬼没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可待他扯了覆面的头巾,众人都不由倒吸口气。
这传说中的鹰羽卫指挥使,身材颀长,面容端丽,一双桃花眼不笑也有情,貌若好女!这样的长相,不去仪鸾司充当皇帝仪仗,竟当起了鹰犬?
“赵统带,”秦凤池冷道,“你来晚了。”
赵义清不由苦笑,冲他拱了拱手:“赵某已是日夜兼程,跑死了几匹马,才将将赶上。
”他顿了顿,又道,“你那小徒弟险些被这帮人砍杀,我已将他安置在驿站,只怕得修养几日,才能缓过精神。”
秦凤池随意应了,从怀里掏了掏,掏出粗布包裹的几本账本丢给他。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赵义清解开包裹检查了一下,见确实都是私盐的账簿,一直紧皱的眉宇间总算松快了些。
他抬头对秦凤池笑道:“这回,我可欠你不小的人情。”
他们九府衙门这一年内从户部盐税缺漏查到地方十五路,派出了精干捕快不下千人,小鱼小虾捉了不少,总也抓不到大头。
好不容易查到天津府上头,却因为陈大年、何奉贤和许昌顺三人官商军勾结,把一府把持得铁桶一般,九府衙门前后折戟几波人都找不着确凿证据,再继续下去生怕打草惊蛇。
他们九府衙门主刑狱缉盗,但举国最顶尖的密探却都在鹰羽卫,无奈之下只得向秦凤池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