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黄蓉转头对鲁有脚说道:“鲁长老,白舵主等人突发狂态、死状惨烈,依我看,极有可能是中了南疆巫蛊之术。中原郎中多不识此物,咱们襄阳城内,可有懂得巫蛊之医,或者对异域毒物有所了解的能人异士?”
鲁有脚闻言面露难色,他对江湖争斗在行,可这南疆蛊术实在是触及到了他的盲区。
倒是旁边站着的一名七袋弟子眼前一亮,赶忙躬身行礼道:“启禀帮主,鲁长老!小的倒是知道一人,或许能帮上忙。东城济世药堂的洪云山洪大夫,医术极其高明,听闻他早年为了采取奇药,曾深入南疆大山,结识过不少苗人巫医。这三年来,洪大夫不仅常帮咱们帮里的穷兄弟免费治病,名声极好。聚贤宴那天,洪大夫正好也在座给几位掌柜调理身体,目睹了惨剧。要不……请他来看看?”
“哦?襄阳城内竟有这等名医。”黄蓉微微颔首,“既然他医术高明且去过西南,又与白舵主有旧,鲁长老,速速派人持我的手谕,将洪大夫请来冰窖一叙。”
“是!”
不过半个时辰,丐帮弟子便引着一名大夫来到大冰窖边的护院。
那大夫瞧着有五十上下,身形消瘦、微微有些弓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的郎中青衫,手里提着个硕大的药箱,显得颇为儒雅沉稳。
他进得厅来,规规矩矩地长揖到地,对黄蓉颇为尊重,开口说道:“小民洪云山,拜见黄帮主。黄帮主名震天下,小民今日一见,真如见天人。小民在聚贤宴那天,就觉得几位污衣派兄弟死得蹊跷,可小民位卑言轻,哪敢乱说。不想黄帮主即便未在现场,也能想到那苗疆蛊术,不愧是桃花岛的传人!”
黄蓉听他言语间既有行医者的清正,又对桃花岛的家学赞誉有加,抬手客气道:“洪大夫过奖啦。蓉儿也只是在幼时听家父提起过些许南疆异术,今日请大夫前来,正是想请教先生,如何从那尸身中探寻证据?”
“小民不才,早些年在苗疆倒确实学了些上不了台面的验蛊之法。黄帮主,此物耽搁不得,请容小民随二位去冰窖一试。”洪云山神色肃穆地拱手道。
黄蓉微微颔首,她心中隐隐有一丝警觉,毕竟这襄阳城远离南疆,了解蛊术的又能有几人?
但是她却未多言,三人旋即穿过曲折的廊道,再次来到了冷水大冰窖门前。
然而,在厚重的石门开启前,洪云山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神色极其凝重地拦住了黄蓉和鲁有脚。
他停下脚步,从药箱里摸出一面层层包裹、浸透了药汁的厚实面罩给自己仔细系上,拱手道:“黄帮主,鲁长老,若里面的兄弟真是中了南疆恶蛊,那此行便颇为凶险。蛊虫在死者体内腐败多日,怨气极重,一旦剖开尸体,必然会有蕴含剧毒的血雾暴散。小民内功低微,闭不了多久的气,只能靠这药罩过滤。二位内功深厚,但一会儿开尸时,也务必全力闭住呼吸,千万不可吸入半点恶气!”
黄蓉听罢,瞧着他脸上那层厚厚的药罩与严肃的神情,心中对这老大夫的细心与专业略有赞许,怀疑之心少了几分,她当即运起内功,闭住呼吸,对鲁有脚了点头。
石门拉开,寒气袭来。进入冰窖后,洪云山动作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快步走到第一具污衣派弟子的尸体前,面色凝重地将其翻转过来,使其俯卧于冰床之上。
洪云山伸出枯瘦却极其沉稳的手指,精准地按在尸体的后颈大椎穴附近。
他运起一丝微弱的内气,顺着脊椎向上探寻,然而指尖反馈的触感一片僵硬死寂,后颈处并无任何异样。
他眉头微皱,旋即收手,将尸体重新翻回正面。
接着,他从随身药箱中抽出一枚细长如丝的银针,眼神专注,将针尖缓缓探入尸体的左侧耳洞。
随着银针寸寸深入,他闭上双眼,仅凭指尖的震动来感知体内的动静。
少顷,他抽出银针,见针尖并无异状,又如法炮制地探入右侧耳洞,细细捻动一番,却依旧一无所获。
洪云山并未气馁,反而眼神微凝,似乎锁定了最后的可能。
他放低身段,挑起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巧骨刀,小心翼翼地顺着尸体的鼻腔深入。
当刀尖探入鼻腔深处的软骨交界处时,死寂的尸体忽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洪云山低声道:“找到了!”
果不其然,随着骨刀挑动,一只通体漆黑长满倒刺的小虫被带出,紧接着一股墨绿色毒雾伴随刺鼻异香“腾”地一下散发开来。
洪云山手疾眼快,用特制的瓷瓶将那些扭曲的蛊虫和毒血迅速收好,动作干净利落,一刻也不耽误。
黄蓉见了心中一凛,暗道:“果真如洪大夫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