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显得有些怯懦的杏眸,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深邃如古潭、幽暗如夜空的光芒。
瞳孔深处,两个不见底的精神漩涡骤然绽开,在极近的距离下,死死地摄住了陈二狗那一双淫邪的绿豆眼。
刹那间,陈二狗脸上的猥琐淫笑骤然戛然而止,手中的半只肥鸡也“啪嗒”一声无力地掉在地上。
他那干瘪佝偻的身体剧烈一哆嗦,眼神瞬间变得彻底聚焦涣散,神情如同泥塑木雕般呆滞,直勾勾地盯着黄蓉……
“二狗哥,咱们这么投缘,有什么秘密不妨说说。””黄蓉的声音凝成一线,带着摄魂大法那不可抗拒的魔力,直钻陈二狗的脑海,“你守在这济世药堂周围,究竟看到过什么异常?上面吩咐你查的事情,你有没有隐瞒?”
话匣子一开,被摄了魂的陈二狗根本不知避讳,市井无赖最深处的腹诽与下作心思登时搂不住了。他拉耷着脑袋,语气机械而木然地嘟囔起来:
“异常?呸……俺天天在这儿吃沙子,能瞧出什么异常?上面那帮大老爷,鲁长老、还有白舵主,天天就会对俺呼来喝去,不把老子当人看。这洪老头不过是个坐堂治病的老郎中,能有什么不正常?不过……要说这西城药堂附近的秘密,俺肚子里倒是有两个。”
黄蓉心中微微一动,隔着抹了煤灰的焦黄脸颊,美目一凛,追问道:“两个秘密?第一个是什么?”
陈二狗嘴里流着黏腻的哈喇子,龇着那一嘴焦黄的烂牙,神色呆滞,嘴里吐出的词汇却极尽猥琐轻薄:
“这第一个秘密嘛……嘿嘿,就是前几日,那黄帮主亲自来这药堂里拜访。俺隔着街偷偷盯着看,操!那可是传说中天仙般的美人啊,可惜俏脸被纱挡着看不清。不过那前凸后翘的身段,就够把俺的魂儿都勾走了。听说这次那郭大侠不在,也不知道这深闺少妇会不会等不着男人的滋润,下面瘙痒的紧呐,哈哈哈哈……。”
“闭嘴!敢对帮主不敬,还不掌嘴!”大槐树阴影下,黄蓉那张脏兮兮的脸孔在一瞬间彻底变得冷若冰霜。
娇躯因为极度的屈辱与愤怒而微微颤抖。
『啪!啪!啪!“陈二狗毫不犹豫,伸出手连扇自己三个耳光。
”够了!“黄蓉恨不得一掌拍碎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肮脏无赖的脑袋,但她硬生生将那股冲动给压了下去。大局未明,她不能在此时打草惊蛇。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羞怒而起伏不定的胸口,逼问到:“第二个秘密又是什么?”
陈二狗被那冰冷刺骨的精神力一震,干瘪的身体抖了抖,依旧木然地答道:“这第二个秘密俺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你可千万替我保密!”
“行了,快说!”黄蓉心里打定主意,倘若这第二个秘密依然是那卑鄙下流之言,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无赖。
“时候快到了,你跟我来!”陈二狗呆滞的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前一倾,竟然一把握住了易容成小乞丐的黄蓉的玉手!
那双抠过脚丫子,又沾满烧鸡油腻的肮脏黑手猛地抓来,黄蓉本能地想要缩手并一脚将其踹飞,但看到陈二狗那飘向药堂后院的目光,她硬是生生忍住了肉体上的嫌恶,任由他拽着。
只见陈二狗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粗鲁地拽着黄蓉,将她拖进了济世药堂后院外、一处遮掩得极深的死胡同角落里。
到了这幽暗无人、堆满杂物的土墙拐角,陈二狗这才嘿嘿傻笑着,神神秘秘地凑到黄蓉耳边,那刺鼻的口臭扑面而来:“这第二个秘密……就在这死胡同里。每天午时,只要那药堂后院里响起古怪的琴声,飘出一股子奇香……这儿就会有神仙显灵。老子……老子每天中午都要来这儿,那地方能让人爽赛神仙……能实现老子所有的心愿……”
“琴声?奇香?”黄蓉心头一震,刚要追问。城中钟楼突兀地响起了沉闷的钟声——正值午时。
就在此时,济世药堂那遮掩极深的后院深处,竟然真的隐隐荡起了一阵阴柔的古琴之声。
那琴音时有时无,舒缓动听,却不似中原音律,黄蓉正要仔细分辨,却忽然闻到一丝极淡的,混杂着花香与血腥味的诡异药香,顺着风,悄然弥漫到了这胡同深处。
“血藤流苏!”黄蓉立即运起九阴真经,屏气抵御。
“呃……啊!神……。神仙来了!小兄弟,你看,黄帮主……终于来陪老子了!”
黄蓉身边那原本被摄住魂魄的陈二狗,忽然拉住黄蓉的衣袖,颤抖着低语道。
黄蓉心中一惊,转头一看,发现陈二狗那丑陋的脸上,原本的木讷已然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享受表情,双眼翻白,倒是并没有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