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喜气洋洋道:“兰姨娘还一个月就要生了,是老太太让老爷叫您回去的,说是让孕妇占占童子的喜气,好再给苏家生个大胖小子!表少爷也回去一趟吧,老爷说了,喜气多多益善。”苏老爷估摸是看不上苏宝贝这男生女相的童子喜气,不但让苏宝贝回去,还特意嘱咐了钟权也要回去,那股嫌弃劲儿真是隔了个人传话都能闻到。
苏宝贝听了这话脸顿时黑下来,狠狠道:“若生个妹妹出来岂不是又要怪我!”
吃了饭两个人默默走出来,苏宝贝整个人情绪都十分低落。
苏宝贝咬了咬唇,回过头兀自强硬道:“你羡慕什么,你不是有我这个哥哥了吗?我告诉你,有哥哥可比有弟弟妹妹好多了!”
表面上苏宝贝是被钟权安抚了,可毕竟还是个惶恐自己即将失宠的孩子。
苏宝贝虽然不情不愿,到底也是去了。
亲疏有别,钟权留在产房外,苏宝贝进了产房,只跟兰姨娘隔了一道屏风。
对着门,苏宝贝搬了个马扎坐在屏风边,对着钟权挤眉弄眼,大庭广众的,还有一干长辈在一旁,钟权又害羞又尴尬,只好转过头去不去注意他。
房里不时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声,听得人心惶惶,苏老爷跟苏家一众女眷也都呆在产房外,焦急地等着消息。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房间里传来婴孩的啼哭声,钟权松了口气,心道总算是生出来了。
却不料这时候产房里传出产婆的尖叫。
“啊!!!鬼胎啊!!!”
女人的尖叫尖利而短促,钟权怔了怔,里头的苏宝贝倒是反应比他更迅速,立刻站起来往里屋走去。钟权下意识地就想闯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被一双大人的手推到一边,他定睛一看,是苏老爷。
苏老爷大步流星进了房间,倏地关上了门。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夫人镇定,她环视一周,淡定道:“没事的都散了吧,锦娘(苏宝贝的母亲),你带着她们先回去。”
钟权到最后还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管家早早地就叮嘱他赶紧回房,不要出来。
苏宝贝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失魂落魄。钟权问他发生了什么,苏宝贝喃喃道:“兰姨娘死了。”
钟权一怔:“死了?那你弟弟呢?”
苏宝贝脸色大变:“也没了。”
钟权:“怎么没的啊?”
苏宝贝不耐烦地说:“难产死的,你别问了。”
自那之后钟权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兰姨娘的消息。
一夕之间,苏府的窗花头饰全都换了下来,然而该有的白幡也没有出现。之前盛宠一时的兰姨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了,苏府安静的就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出事的当天晚上苏宝贝就发起了高烧,小孩儿烧得神志不清,眼泪汪汪抓住他的手说胡话:“爹,爹你别掐我……呜。”
钟权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把苏宝贝拉到自己怀里,不断抚摸小孩儿单薄的背脊,安慰道:“宝贝乖。”钟权记得自己发烧的时候祖母也是这样照顾他的。
就这样,钟权不眠不休陪了苏宝贝一晚上,清晨的时候钟权实在撑不过,就抱着苏宝贝睡着了。
第二天钟权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妆容淡雅的妇人站在床头,顿时清醒大半。
钟权认得她,她是苏宝贝的母亲苏周氏:“我听他们说是你照顾了宝贝一夜?”
钟权点点头。
苏夫人歉然道:“昨晚实在太忙了,你表哥他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