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竟敢——”
云泽的声音低沉得骇人,指尖捏着慕容枫递来的密报抄录,骨节泛白。
慕容枫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缓声道:“药名‘马上枯’,南疆秘毒,症状酷似急症风寒,三日内服解药可解。他们计划今夜动手,待云朦‘病重’,便借机入宫哭诉求援,离间施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泽微微颤抖的手上,声音放得更轻:“你待如何?”
如何?
云泽闭上眼,那些被他深埋的记忆如毒蛇般窜出——
幼时被父亲逼着在雪地里练功直至昏厥,被母亲当作珍奇货物展示给权贵评头论足,以及那个雨夜,他亲耳听见他们商议,要把他送给听雨楼那疯子,以求搭上人脉这一线。
那时他蜷在柜橱阴影里,浑身冰冷,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至亲亦可为刀俎”。
而如今……
“枫儿”云泽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动摇,只有一片淬了冰的决绝,“泽,有一事相求。”
他忽然单膝跪地,背脊挺直如剑。
慕容枫一惊:“云泽,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求公主以幽煌皇室之名,介入此事。”
云泽抬头,目光灼灼,带着破釜沉舟的凛冽,
“云龙、袁倩所行之事,已经不是单纯的家丑。他们毒害亲子,借机攀附皇室,欺瞒公主,妄图利用殿下仁善之心行勒索敲诈之实——此乃大不敬,亦触犯幽煌律法。”
他字字清晰,如金石相击:“泽手中,有他们多年来贪赃枉法、陷害同僚、买卖官爵,乃至当年欲将亲儿当作‘礼物’送人的全部证据。今日之前,我尚顾念一丝血缘,未将其公之于众。如今,他们自寻死路。”
慕容枫看着他眼中深沉的痛楚与冰冷的怒火,心中抽紧。
她伸手扶他:“你先起来。此事,我必不会坐视。”
云泽却未动,继续道:“泽知殿下仁厚,或许会顾虑我之感受。但今日,泽请殿下不必留情。请以昭阳公主之令,缉拿云龙、袁倩,依律惩处。泽愿当众呈交所有罪证,与其断绝亲缘,从此陌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重:“我不愿云朦无辜,再沦为他们的棋子。此等毒瘤,亦不能再借我之名,玷污听雨楼,乃至……玷污殿下清名。”
慕容枫扶着他的手微微用力,终是将他拉了起来。
四目相对。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她转身,声音陡然转厉,带着皇室公主独有的威严:“冬雪,传令玄七,即刻带人围住驿馆西跨院,不许任何人进出。调宫中侍卫,封锁驿馆外围。传太医令携可靠之人随时候命。”
“墨影。”云泽看向阴影处。
一道黑影无声浮现。
“你亲自去,盯紧云龙、袁倩。配合公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