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殿外,月色初上。
慕容枫拉着云朦一口气走到殿后的回廊尽头才停下。
夜风吹来,她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潮稍稍褪去,理智也逐渐回笼。
她松开云朦的手,看着少年苍白惊惶的脸,心中一阵懊恼,她不该那般冲动的。
“云朦”
她放缓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二舅舅他……说话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人能赶你走。”
云朦却只是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不,公主姐姐,是我不好……是我让大哥不高兴了,是我……我不该总赖在这里,惹人烦……”
“胡说!”
慕容枫打断他,语气坚定,“你没有惹人烦,更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的问题,是我没处理好。”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清凉殿透出的灯火,眼神复杂:“你先进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云朦还想说什么,但见她神色坚决,只得低低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慕容枫独自站在廊下,晚风拂动她的衣袂和发丝,相互交缠在一起,如同她此刻的心。
她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为什么云泽突然就变了?
是因为伤势影响心情?
还是……他真的觉得云朦碍眼?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慕容枫心里就堵得难受。
若真是那样,她认识的云泽,岂不是和她那对凉薄的父母没什么两样?
不,不会的。她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云泽不是那样的人。
可若不是,他这几日的疏离和今日的沉默,又该如何解释?
正心乱如麻间,身后传来轻微的、有些滞涩的脚步声。
慕容枫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夜风送来熟悉的、带着淡淡药草气息的冷香。
是云泽。
他竟然……自己出来了?他的脚……
慕容枫猛地转身,果然看见云泽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件外袍,正扶着廊柱,有些吃力地站着。
月色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依旧挺拔的身形,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痛色,额角还有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