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门锁细微的“嘀嘀”声,如同死神的脚步,敲在苏桃和谢知行的心上。
时间仿佛被瞬间压缩,空气凝固。
谢知行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那块残破的陶片塞回口袋,同时猛地将帽衫帽子扣回头上,拉高口罩,动作迅捷如猎豹。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和紧绷的身体线条,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苏桃的大脑在极度惊恐下反而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能让顾昀之看到谢知行在这里!绝对不能!
她的目光飞速扫过公寓布局——客厅一览无余,卧室门关着,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只有……
“浴室!”她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猛地将谢知行推向客用浴室的方向,“快!别出声!”
谢知行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训练有素的搭档,瞬间闪入浴室,轻轻带上了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几乎就在浴室门合上的下一秒,公寓的主门被从外面推开。
顾昀之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面色冷峻,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刚处理完公务回来。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客厅,然后,精准地落在了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呼吸尚未平复的苏桃身上。
他的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你怎么了?”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苏桃异常的狀態显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苏桃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蹦出来。她努力压下喉咙口的战栗,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没、没什么……刚才起来太快,有点头晕……”
这个借口拙劣至极,连她自己都不信。
顾昀之没有立刻说话。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客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极淡的陌生气息(或许是谢知行带来的室外空气,或许是他用的某种须后水)。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有一个极其不明显、但仔细看能发现的、刚才谢知行站立时留下的轻微压痕。
他的目光最终又回到苏桃脸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内心。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立刻走向书房或者卧室,而是就那样站在门口,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场。
苏桃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她不敢动,不敢大声呼吸,更不敢将目光瞥向浴室的方向。每一秒都漫长如同煎熬。她只能在内心疯狂祈祷,祈祷谢知行能绝对安静,祈祷顾昀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寂静在蔓延。
顾昀之的指尖在平板电脑的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哒、哒”声,像是在计算着时间,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声突如其来的门铃,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猛地拨动了一下,吓得苏桃几乎跳起来。
顾昀之敲击的动作停下,目光转向门口,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苏桃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访客络绎不绝?!
透过猫眼,苏桃看到外面站着的,是物业管家,推着送餐车,脸上带着例行公事的微笑。
是送晚餐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昀之,用眼神询问。
顾昀之微微颔首,示意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