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之的回复比苏桃预想的要快,也更冷酷。
陈助理带来的不是数据,而是顾昀之直接下达的新指令:东海项目的核心数据涉及商业机密,苏桃目前的权限和“状态”不再被允许接触。她的工作内容被调整为处理集团旗下某个新收购的、无关紧要的化妆品品牌的社交媒体舆情分析报告。
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和更彻底的流放。从涉及深海奥秘的核心项目,到关注口红色号的网络骂战,其中的羞辱和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苏桃平静地接受了。没有争辩,没有不满,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默默接过那份冗长无聊的舆情报告要求,打开新电脑,开始工作。
她的顺从似乎让陈助理有些意外,但最终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留下了一句“有需要再联系”,便转身离开。
卧室门再次关上,成了真正的囚笼。
苏桃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斩男色”和“脱粉回踩”的无聊争吵,眼神却没有焦点。
顾昀之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他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掐断了她的线索。但他越是这样严防死守,越说明东海项目和那张星图的重要性。
直接接触数据的路径被堵死了,但她并没有完全绝望。
她开始更加细致地处理这些看似无用的舆情报告。她发现,这份报告需要调用集团内部一个庞大的用户行为数据库接口,而这个数据库的访问日志管理,似乎存在一些微不足道的漏洞——又或者,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后门?
凭借之前处理复杂项目时磨练出的数据处理能力和一丝侥幸心理,苏桃开始尝试进行极其隐蔽的旁路查询。她将真正的查询指令隐藏在大量正常的舆情数据请求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她查询的不是化妆品,而是所有与“东海”、“深海勘探”、“海洋考古”、“异常磁场”等关键词相关的、哪怕最边缘的内部通讯记录、采购清单、甚至咖啡机订购记录(某些特殊研究所的偏好有时会体现在这种细节上)。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需要耐心的工作,如同用一根细针在浩瀚的数据海洋中垂钓,期望能钩起一鳞半爪的有用信息。
几天过去了,收获甚微。只有一些零碎的、无法拼凑的片段:某部门申请购买高性能声纳设备的记录;某次内部会议上提及“l海域”(与星图最终区域接近)的简短纪要;后勤部门为一次“长期海上作业”准备的特殊物资清单……
线索支离破碎,无法形成闭环。
就在苏桃感到有些气馁的时候,一次极其偶然的、针对某个网红护肤品成分的溯源查询,却意外触发了一条被标记为“已删除”但尚未被服务器彻底擦除的临时日志记录。
记录显示,大约在半年前,顾昀之的私人助理账号,曾频繁访问过集团旗下一个极其冷门的、从事水下机器人研发的子公司服务器。访问的目标文件列表里,有一个编号为【xd-07】的文件夹,其最后修改时间,恰好在顾昀之开始让她接触东海项目数据之后不久!
xd……星坠?
苏桃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试图追踪这个【xd-07】文件夹,但权限不足,访问被断然拒绝。
然而,这个发现本身就像在黑暗中擦亮的一根火柴!顾昀之果然在暗中推进与“星坠”相关的实际探索!他甚至动用了水下机器人!
这个发现让她振奋,但也让她更加焦虑。顾昀之的进度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快。
她必须找到办法知道更多!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一个完全意外的“橄榄枝”,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天下午,物业管家送来了一份特殊的快递。不是餐食,而是一个扁平的、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硬质纸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