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道小说

第40章 破晓前的暗涌（第1页）

　　“方舟”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驶离了主干道，沿着一条颠簸的沿海小路，最终停在一个废弃的小型渔船码头旁。咸腥冰冷的海风立刻透过未完全关闭的车窗缝隙灌入车厢。

　　远处，海天相接处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但大部分海面依旧被浓重的墨蓝色笼罩，波涛声沉闷而有力，预示着这片海域的不平静。

　　秦墨率先下车，那名沉默的司机兼护卫也紧随其后。苏桃跟着下了车，脚踏在潮湿腐朽的木制码头上，冰冷的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因那段沉重历史而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码头很小，只停泊着几艘破旧的木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但在码头尽头，却系着一艘看起来截然不同的船只——一艘线条流畅、通体黝黑、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小型专业潜水支援艇，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透着一种低调而精悍的气息。

　　“这是‘潜蛟’号，我们接下来的交通工具。”秦墨简短介绍，示意苏桃上船。

　　登上“潜蛟”号，内部空间紧凑但设备齐全，充满了各种苏桃看不懂的电子仪器和潜水装备。除了秦墨和那名护卫（现在苏桃知道他叫“岩”），船上还有一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一看就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船长，他对秦墨恭敬地点点头，便一言不发地回到了驾驶舱。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潜蛟”号缓缓驶离码头，像一条真正的蛟龙，悄无声息地滑入波涛之中，朝着信标坐标指示的深海区域驶去。

　　站在船舷边，看着身后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和前方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海洋，苏桃的心情复杂难言。几个小时前，她还被困在钢筋水泥的牢笼里，此刻却已置身于决定命运航程的船上。身份的剧变，千年的重负，都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秦墨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件厚厚的防寒服：“穿上吧，越往外海越冷。而且，我们未必是唯一收到信号的人。”

　　苏桃心中一凛，接过衣服：“你是说……顾昀之他们？”

　　“顾昀之肯定已经发现你失踪，并且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他拥有庞大的资源，包括先进的海洋探测设备。谢知行虽然受伤，但他的执念不会轻易熄灭。至于沈清弦……”秦墨望向深邃的海面，眼神莫测，“他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出现。”

　　“那信标……唤醒它，需要多久？会不会被他们干扰？”苏桃担心地问。

　　“信标的唤醒过程需要时间，而且会产生特殊的能量波动，无法完全掩盖。”秦墨坦言，“所以，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我们必须在他们定位并干扰我们之前，完成唤醒，并让你安全接收记忆。”

　　压力骤增。

　　就在这时，船长从驾驶舱探出头，语气凝重：“秦先生，监测到不明声纳信号，方位东南，距离二十海里，正在向我们这边扫描。不是常规渔船或科考船的信号特征。”

　　来了！比预想的更快！

　　秦墨脸色不变，快步走入驾驶舱。苏桃也跟了进去。

　　雷达屏幕上，一个清晰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方向直指他们所在的大致区域。

　　“能判断是什么船吗？”秦墨问。

　　“信号很强，航速很快，像是……高速巡逻艇或者小型护卫舰改装的。”船长经验老道地分析，“顾家的人，手笔不小。”

　　“加速。改变航向，利用前面那片海底山脉的复杂地形规避。”秦墨冷静下令。

　　“潜蛟”号引擎的轰鸣声加大，船体微微倾斜，加速朝着前方一片在航海图上标记为暗礁丛生的区域驶去。

　　海上的追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