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道小说

第106章 论道与入局（第1页）

　　星殿内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玄奕立于虚无之中，青袍微拂，方才那丝震动已从他脸上褪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但他看向苏桃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邃，那是一种看到了超越认知范畴之物后，纯粹的探究与思索。

　　苏桃微微喘息，体内混沌星力因方才的爆发性输出而略显紊乱，灰色星璇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传来阵阵虚脱感。但她依旧挺直脊背，毫不退缩地迎接着玄奕的目光。卫枫紧贴在她身侧，气机死死锁定着屏障外的道人，只要对方再有异动，他必将发出雷霆一击。顾昀之、沈清弦和凌曜也全神戒备，各种防御与反击的预案在脑中飞速流转。

　　“混沌……并非无序，而是包罗万象，蕴生灭于一体。”玄奕再次开口，清冷的声音直接响彻心湖，这次却少了几分超然，多了些许沉吟，“小姑娘，你可知你驾驭的是何等力量？又可知，此力现世，将引来何等目光？”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也印证了苏桃等人之前的担忧。

　　“我不知道。”苏桃回答得坦诚，意念传递比之前顺畅了些，“我只知道，这是我在绝境中，为求自保与守护而寻得的路。至于会引来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她的回答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执拗，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玄奕闻言，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某种感叹。“守护？以混沌之力行守护之事……有趣，当真有趣。”他目光再次扫过星殿那残破的景象，以及那道暗银色的基盘疤痕，“此地，是‘星殿’吧？上古传承，执掌星辰律动，司掌光明秩序。如今竟以混沌为基，光暗同流……天道轮转，果然玄妙难测。”

　　他竟然认出了星殿！而且似乎对星殿过去的职能有所了解！

　　顾昀之心中一动，立刻通过意念向苏桃传递信息：“殿主，他知晓星殿来历，或许能提供我们缺失的信息！”

　　苏桃会意，顺势问道：“道长既知星殿，可知其因何而破？又可知，如今该如何修复？”

　　玄奕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尔等可知，何为‘星陨之劫’？”

　　星陨之劫？

　　苏桃与顾昀之等人交换眼神，皆是茫然。星殿传承残缺，关于上古劫难的具体记载几乎全部遗失。

　　见他们不语，玄奕缓缓道：“宇宙有常，星辰有序。然有序至极，则生僵化，衍劫数。上古之时，星殿秉持绝对光明，维系秩序，却无形中压制了诸天万界应有的阴影与变化之机。物极必反，积弊爆发，便是‘星陨之劫’。劫数之下，星殿崩毁，光明秩序近乎瓦解，诸多上古道统亦随之湮灭。”

　　他的话语如同古老的钟声，在众人心间回荡，揭示了一段被尘封的宏大历史。

　　“绝对的光明……导致了劫难？”苏桃喃喃，联想到自己体内光暗失衡的痛苦，以及被迫走上光暗融合的道路，似乎触摸到了某种关窍。

　　“然也。”玄奕颔首，“过犹不及。绝对的秩序与纯粹的光明，本身便是违背天道‘阴阳相济，有无相生’之理的。此地基盘能以光暗融合之力修复，虽是权宜之计，却暗合了劫后新生之道，或许……正是星殿应有的归宿。”

　　他这番话，无疑是从一个极高的层面，肯定了苏桃等人之前的冒险行为，甚至指出了星殿未来的可能方向。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下了戒备或改变了立场。

　　“然，混沌之力，非同小可。”玄奕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聚焦于苏桃，“其力未定，其性未明。善用之，或可重塑秩序，再定乾坤；恶用之，则恐酿成比‘星陨之劫’更甚的灾祸。小姑娘，你身怀此力，是机缘，亦是浩劫之引。”

　　他踏前一步，虽未再触碰屏障，但那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增强。

　　“贫道此番前来，一为解惑，二为观‘变’。如今变数已现，贫道无法坐视不理。你有两条路。”

　　“其一，放开屏障，容贫道入内，详查此力根源，并施加禁制，确保其不至失控，祸及苍生。”

　　此言一出，卫枫眼中寒光暴涨，顾昀之和沈清弦也面色凝重。放开屏障让一个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入内？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其二呢？”苏桃冷静地问道，并未因对方的条件而动怒。

　　“其二，”玄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若尔等执意抗拒，贫道唯有……强行破开屏障，亲自‘规整’此变数。虽会耗些手段，但为免将来浩劫，亦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