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妈妈说,我们先把你的心理疾病治疗好。你这样是精神病了,妈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去吃药。”黎思心痛的表情溢于言表。
黎曼青楞了下,表情顿时变得覆杂:“我怎么就精神病了?”
“你有抑郁癥,你脑子裏在想不好的那些东西。”黎思很认真地说着。
“我没有,人都有负面情绪,”她甩开手,“我告诉妈妈你微博,是希望……”她顿了良久,“算了,你就当没看到过。”
那天回去以后,陆屿在内心挣扎了太久太久。
他不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也知那是不对的,但是,那是他唯一没有忍住的一次,唯一一次未经允许走进了别人的禁地,即使严格来说,黎曼青并没有将它锁起。那一刻他仿佛成了自己曾唾弃的徐礼,他这样想。但手还是将字打了下去。
他在微博上搜索了“一人就好”,找到了一个黑色头像的账号。
她没有关註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粉丝,连新浪塞给她的那些僵尸粉都被她一一移除了。
她不想被人看到。
同时又想被人看到,才没有选择私密发送。
但这个“人”想必是有明确目标的。
六百多条微博,陆屿花了一晚上也没看完,一直到太阳升起。
他这才慢慢理解了。
从谈话中可以推出,黎曼青在压力大到极限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把记录了六年的微博告诉了黎思。她想让黎思理解她。
例如,她不希望黎思一辈子都是在为她而活,而没有一点点个人的生活,那种压力大到快要把她逼疯。
又如,她也想像别的人一样独自闯荡,能独自去旅游。
又如,黎思一边说着她一事无成,一边否定掉她想做的所有事,而她有所成就的画画,又被贬得一文不值。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成绩下滑变差,是她多年来束缚自己的责任感,但事实是她不得不接受已无法像高中那么优秀的事实。
她不敢死,一来因为怕死,二来因为放不下黎思。
她在微博裏将自己说得如何看淡生死,不会因为旁人而束缚自己。但她还是束缚了。
她怨黎思,同时心疼黎思,爱黎思,最后让自己跌入了没有出口的茂密丛林中。
微博中,除了自己,就是黎思,偶尔也有提到过陆屿,时而用“你”代替,时而用“他”,从未说出过名字。也从未出现过那个抛弃她的父亲的身影。
两三年前的微博写着:
「查了查,原来有个词叫性单恋。难怪之前暗恋的人喜欢我后,我就忽然不喜欢对方了。真是彻头彻尾的渣,所以我真的不能招惹你。」
「今天梦到他了,有点色。好变态。」
「又梦到了,心情挺好。」
「你现在在哪裏呢?听说你高考失利了。抱歉。」
「一个人的暗恋是永没有终点的,幻想永远不会幻灭,只要不接近。就像《千年女|优》裏的那样,暗恋追逐的感觉才是最美好的。」
这些是永远无法从黎曼青这个人的表象看到的。与人交流时她最多是话不多,这些想法无人能知。
又或许世上很多人都有这样负面或自我唾弃的想法,只是没有写下来,而她有记录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