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程奕站起来,是要私人埋单的意思。
纪远尧默许了。
我也没有话说。
老范跟着离开去洗手间,桌旁就剩我和纪远尧。
“你吃得很少。”他打破沉默,看着桌上碗碟,“菜不好吃?”
“还好啊。”我敷衍地笑笑。
“竹荪汤可以多喝一点。”他语声温和。
我摇头。
他也不理会,拿过我的碗,亲手盛上汤,稳稳放到我面前。
我无奈看他一眼,苦笑,真是没有胃口,也不喜欢竹荪这味道。
他微笑侧首,耐心地说,“不要挑食。”
我拿起汤匙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开始喝,喝得缓慢而专心。
薄瓷汤匙碰到碗壁的声音轻盈,传人耳中,却清晰得近乎锐利。
我搁下汤勺,“不喝了行吗?”
他的声音很低,“为什么?”
这低柔语声碰倒了我用理智堆起的沙砾大堤。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实话,“我很难过。”
静默。
他没有表情。
眼睛像黑色深渊。
然后他将脸转了过去,转向我看不到的方向,用依然波澜不兴的语气说,“我也是。”
我说不出话了。
直到他再转回脸,我都说不出一句话,呆着,只是呆着。
承受压力最多的人怎么会不难过,再难过又怎么能把情绪写在脸上。
“总有解决的办法,不会那么坏。”
他说得很慢,仿佛有种奇异力量,令人不得不倾听,不得不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