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闫沉声道:“听起来,似乎是善政?”
“善政?”
穆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意:“那都是假的!是裹着蜜糖的砒霜!那些进入官矿的百姓,进去后就如同坠入地狱,工钱被层层克扣,劳作至死!那些被收养的孩童……根本不是什么慈幼堂,而是被筛选后,送去给各路权贵……当做玩物,圈养起来!我父亲……我父亲他最初也被慕容雪这番‘仁政’所打动,认为他才是能带给幽煌安定繁荣的明主,所以……所以站到了他那边。”
傅融拳头握紧:“慕容雪此人,竟如此伪善!”
“后来呢?”傅闫追问,“你父亲是如何发现真相的?”
穆浅抹了把眼泪:“是一次偶然。父亲麾下一名老兵的儿子,被骗入官矿后活活累死,尸骨无存。那老兵求告无门,最后拼死找到父亲,哭诉了真相。父亲起初不信,暗中派人调查,这才……这才发现了慕容雪光鲜外表下的累累罪行!那些矿窑是人间炼狱!那些慈幼堂是魔窟!”
她身体微微发抖:“父亲又惊又怒,他无法相信自己支持的竟是这样一个恶魔。他试图收集证据,但慕容雪行事缜密,难以抓住把柄。无奈之下,父亲……父亲只能冒险,暗中联系了当时势同水火的熙殿下,想要揭发慕容雪的真面目……
傅闫叹息一声:“慕容熙……他虽手段酷烈,但眼中揉不得沙子,尤其痛恨此等欺压百姓、残害幼童之举。”
“是……”
穆浅泣不成声,“可……可父亲与熙殿下接触的事,不知怎地被慕容雪察觉了!慕容雪先下手为强,他……他伪造了父亲与敌国勾结、意图谋逆的铁证!栽赃陷害!先帝震怒……不等父亲辩驳,就……就下了满门抄斩的命令!”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刻骨的仇恨:“是慕容雪!是他设计害死了我父亲!害死了我穆兰家满门!我和弟弟当时被忠心的老仆拼死救出,隐姓埋名,辗转流落盛国……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穆浅压抑的哭声和穆阳平稳的呼吸声。
傅融猛地站起身,虎目含煞:“好一个慕容雪!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权势,竟如此不择手段!”
傅闫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冷肃:“如此说来,当年那场清洗,背后竟有这般隐情。慕容雪不仅是枫儿献祭命运的幕后黑手,更是残害忠良、祸国殃民的元凶!”
他看向穆浅,目光坚定:“孩子,别怕。既然到了傅家,老夫绝不会再让慕容雪的毒手伸到你们面前。这笔血债,终有清算之日!”
穆浅望着傅闫,仿佛看到了当年父亲那般如山岳般可靠的身影,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怀中的弟弟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