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太傅府厢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穆浅手臂上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她紧紧搂着睡着的穆阳,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力量。
傅闫和傅融坐在对面,静静地等待着。
“穆浅”
傅闫的声音放缓,带着长者特有的温和:“今夜之事,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是冲着你们姐弟来的。‘穆家余孽’……若你信得过老夫,可否告诉老夫,你们……究竟是何身份?又为何会遭此追杀?”
穆浅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看着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给予他们庇护的老人,又看了看面容刚毅、眼神关切的傅融将军,心中的防线终于崩塌。
她知道,若想活下去,若想为家族讨回公道,必须说出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太傅爷爷,傅将军……我们……本是幽煌穆兰家族的子嗣。我名穆兰浅,弟弟名穆兰阳。”
傅融虽然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神色一凛:“果真是穆兰家!当年幽煌那场……震惊各国的清洗……”
穆浅的眼泪终于滑落,她哽咽道:“是……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我父亲……是穆兰贺。”
傅闫眸光锐利:“穆兰贺将军……老夫记得,他曾是幽煌军中有名的悍将,爱兵如子,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为何会卷入夺嫡之争,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提到父亲,穆浅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怀念:“父亲……他一开始,是被雪亲王慕容雪蒙蔽了!”
“蒙蔽?”傅融皱眉。
“是,”穆浅用力点头,“那时,朝堂上下都知道熙殿下……也就是现在的幽煌王,手段酷烈,铁血无情,连斩数名贪官污吏,令人畏惧。而雪亲王则截然不同,他当时表现得礼贤下士,仁厚爱民。”
她回忆着,语气带着讽刺:“他推行了很多看似利国利民的政策,比如……允许贫苦百姓进入官家矿窑干活,说是为了增加百姓收入。他还设立慈幼堂,说是收养无家可归的孩童,给予他们教育和出路……”
傅闫沉声道:“听起来,似乎是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