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泽的睫毛颤动了许久,终于,缓缓掀开。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慕容枫近在咫尺的、布满泪痕却带着惊喜笑容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沾着她的血,声音微弱沙哑却清晰。
“……枫儿……你的血……”
“没关系,”慕容枫含泪笑着,“一点血而已,比不上你为我流的。”
云泽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似乎在迅速回溯。
他感觉到体内肆虐的蛊毒正被一股温暖古老的力量压制、吞噬。
“契印……”他喃喃,眼中闪过明悟与深重的痛楚,“你启动了血脉契印……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能活下来。”慕容枫斩钉截铁。
云泽还想说什么,但圣蛊的冲撞已至!
黑水形成旋涡,要将两人吞噬!
“抱紧我!”
云泽突然低喝,原本虚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单手蓄力拍向水面,带着慕容枫临空而起。
慕容枫肩头的暗红光芒大盛,竟形成一道光罩,将两人护在其中!
圣蛊撞上光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被生生弹开!
“不——!”
谷长老目眦欲裂,“圣蛊乃上古遗种,怎会被未觉醒的契印所阻?!”
“因为”
云泽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他抬眼看向池边的谷长老,“你从未真正理解慕容家血脉的含义。它不是用来控制蛊物的工具——它是守护。”
他低头看向怀中脸色苍白的慕容枫,眼中情绪翻涌:“而你强行将圣蛊催熟,以活人饲喂,早已让它失去灵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这样的东西,也配称‘圣’?”
谷长老浑身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你懂什么……我毕生心血……慕容家百年大计……”
“你的心血,是建立在我母亲、以及无数无辜者的痛苦之上。”
慕容枫冰冷地接口,她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契印的光芒与云泽的力量交融,形成奇异的平衡,“今日,这一切该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看似力竭的仇远,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与算计的冷光。
他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池中,悄无声息地挪动身体,手中滑出一把淬毒的短匕,目光在池边的谷长老、激战中的炎天、以及池中毫无防备的慕容枫和云泽之间逡巡。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谷长老背后。
笛声仍在继续,圣蛊还在疯狂攻击光罩,谷长老全神贯注地催动蛊术,后背空门大开。
仇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伏低身体,像一条毒蛇般无声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