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站着,看落叶纷飞,看儿辈成长。
园中,云霁已收了剑,正拉着穆阳说悄悄话:“阳哥哥,昨日干娘又来了,送了我一柄小匕首,说是从西域得来的。她现在是将军夫人了,还是那么爱往外跑,干爹也不管管。”
穆阳忍俊不禁:“金夫人率性而为,将军爱的便是她这般性情。昨日她还叮嘱我,要看好你,莫让你爬太高。”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云霁撇嘴,随即又眼睛一亮,“对了,离梨姑姑前日寄了信来,说她新研制的养心丸对曾外祖父很有效,老人家近来精神好多了,昨日还赢了我三盘棋呢!”
提到傅闫,云霁神色认真了些:“曾外祖父说,等过了这个秋天,要亲自教我傅家枪法的起手式。”
“傅爷爷这是要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了。”穆阳温和道,“霁儿可要用心学。”
“我知道。”云霁重重点头,又想起什么,“二舅公前些日子来信说,他在南疆发现了一种会发光的蘑菇,画了图样寄来,可有趣了。他说下次回来,要给我带些稀奇种子。”
说起傅云深,云霁眼中满是向往。
“云朦叔叔的船队上月到了泉州港,”云霁继续絮叨,“托人送来好些海外的新奇玩意儿,有会自己报时的钟,还有能看很远很远的镜子。爹爹说,等我把这册书读通了,就让我拆开看看里面的机关。”
穆阳静静听着,眼中满是纵容。
这些年来,他看着云霁从襁褓中的婴孩长成如今聪慧明朗的少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风吹过庭院,带来前院隐约的丝竹声。今日是中秋前三日,府中已在为团圆宴做准备。
金闪闪早几日就派将军府的下人送来了她亲手做的月饼,离梨和戴晨虽远在盛国,也托快马送来了应季的药材和养生茶方。
傅融从边境寄回了上好的皮毛,信中还不忘警告云泽对自家外甥女好点,这属实让慕容枫苦笑不得。
这个家,从来都不是孤立的。
它以云泽和慕容枫为核心,联结着四面八方的情谊,在岁月流转中愈发稳固温暖。
慕容枫忽然轻声:父皇有意让穆阳入翰林院历练。”
云泽颔首:“是个好去处。穆阳的才学品性,足够担得起。只是要看他自己意愿。”
“我问过他了,”慕容枫微笑,“他说想再留两年,等霁儿根基再稳些。”
云泽闻言,看向不远处正与云霁讲解剑谱的穆阳,眼中流露出赞许:“这孩子,总是想得周全。”
“是啊,”慕容枫轻叹,“有时候觉得,我们欠他良多。他把最好的年华,都用来陪伴霁儿了。”
“情之所至,不为亏欠。”云泽握紧妻子的手,“我们所能做的,便是给他一个真正的家,让他知道,无论将来走多远,这里永远有他的位置。”
慕容枫点头,心中暖流涌动。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躲在穆浅身后、眼神怯生生的小男孩,如今已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青年。命运真是奇妙,它以伤痛为开端,却馈赠了如此深厚的缘分。
“爹爹,娘亲!”云霁小跑过来,额上带着薄汗,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我练完了!穆阳哥哥说我今天进步很大!”
慕容枫取出丝帕,温柔地为他拭汗:“累不累?”
“不累!”云霁摇头,又看向云泽,“爹爹,我下午能去曾外祖父那儿吗?他说要给我讲盛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