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之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合上的黑丝绒盒子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痛楚,有追忆,有一闪而过的疯狂,最终都化为一片沉寂的黑暗。
他再次看向苏桃,语气恢复了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控制感:“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忘记你看到的这一切。包括那支簪子,那些幻觉。”
他向前一步,逼近苏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只需要记住,安分待在你该待的地方,完成你的工作。不要再试图探究任何与你无关的事情,也不要再踏足这里半步。”
“否则,”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低语,“我不保证,下一次你‘产生幻觉’的时候,会不会发生更严重的……‘意外’。”
赤裸裸的威胁。
苏桃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紫檀木博古架。
顾昀之直起身,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什么。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助理,上来一趟。送苏小姐回她的公寓。”他顿了顿,补充道,“检查一下她公寓的火警系统,确保万无一失。另外,她的项目工作量看来还是太轻了,还有精力胡思乱想。重新调整一下,我需要她全身心投入。”
他的话,宣判了苏桃接下来更严格的监禁和更沉重的工作负荷。
很快,陈助理带着两个保安出现在门口,表情严肃,眼神里没有一丝意外,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苏小姐,请。”陈助理的语气公式化,不容拒绝。
苏桃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丝绒盒子,又看了一眼顾昀之冰冷疏离的背影,咬了咬牙,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这个如同禁忌殿堂般的公寓。
回到楼下那个冰冷的“牢笼”,苏桃虚脱般地靠在门上。
失败了。
不仅没有拿到簪子,反而打草惊蛇,引起了顾昀之更深的戒备和更严密的控制。未来想要再接近顶楼,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并非全无收获。
顾昀之对“桃林”、“火焰”以及那支簪子的强烈反应,几乎证实了他与她的“前世”有着极深的、甚至是痛苦的羁绊。那支簪子,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绝非普通的收藏品。
他那句“与你无关”,恰恰证明了“与她有关”。
而且,他相信了她的“幻觉”说辞,至少是部分相信。这暂时保护了秦墨和凌曜。
接下来该怎么办?
硬抢不可能。偷窃更没机会。
顾昀之显然不会主动交出簪子。
或许……需要换个思路?
如果簪子是“稳定精神、安全探寻记忆”的钥匙,而顾昀之如此珍视它,甚至不允许他人触碰,这是否意味着,他也知道这支簪子的作用?甚至……他也在守护着什么?或者,害怕她想起什么?
“记录者”和秦墨都警告强启记忆的危险。顾昀之的阻挠,是否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扭曲的“保护”?
这个念头让苏桃感到一阵荒谬,却又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毕竟,他最初的“表白”和后来的控制,都充满了矛盾。
还有,他公寓里那截作为“钥匙”的枯桃枝……那又藏着怎样的故事?
线索更加扑朔迷离。
苏桃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将今天得到的新信息记录下来:
【顾昀之:执念于星坠簪(可能与桃林、火焰记忆相关)。知其重要性,禁止触碰。可能知晓部分真相,态度矛盾(控制保护?)。顶楼公寓如祭堂,枯桃枝为钥。】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