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斋内,香炉青烟袅袅,却驱不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
永嘉郡主的指控如同一块浸透了毒液的冰,既冷且毒:“慕容枫,你别想转移注意力,现在是要你证明而不是我!”
慕容枫缓缓抬起了头。
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立刻愤怒反驳。
而是平静的说道:“郡主,别着急呀,我这不是在证明着吗,只是需要郡主的好好配合。”
说着慕容枫先是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气得像只小豹子似的金闪闪,上前一步。
目光平静地迎向永嘉郡主那带着得意与恶意的视线,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斋堂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郡主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你的玉佩,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郡主当着大家的面,回答清楚。”
永嘉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甚至反客为主,心头莫名一跳。
但仗着“人证物证”俱全,她强自挺直腰板,语气倨傲:“你问!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慕容枫声音不疾不徐,开始了她的“剥茧”:“第一,郡主声称玉佩是在练习开始前放在案几右上角的。”
“请问郡主,当时斋堂内众人不是在交谈,就是在准备,视线并非全都集中在你那一处。”
“你如何能确定,除了你身边的人,再无他人看清你放置玉佩的动作?”
“或许,有旁人恰好瞥见,却未作声呢?”
她这话,巧妙地将“可能存在的其他目击者”这个概念抛了出来,动摇了永嘉“只有身边人作证”的绝对性。
永嘉一愣,随即冷哼:“我何必在意旁人是否看见?我自己放了便是放了!”
“那是一枚环形羊脂白玉,上面刻着精妙的缠枝莲纹,是我娘亲生前最心爱之物,我岂会记错?”
她再次强调着玉佩的珍贵,试图将慕容枫置于“盗窃珍贵遗物”的道德洼地。
金闪闪立刻啐道:“呸!谁知道你是不是信口开河!你说放了就放了?你说珍贵就珍贵?证据呢?”
慕容枫却抬手止住了金闪闪。
她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郡主对玉佩描述得如此细致,看来是用心了。”
“不过,我们现在要理清的,并非玉佩本身,而是它‘如何’以及‘何时’不见的。”
她话锋一转,如同最锋利的柳叶刀,精准切入关键:“第二个问题,郡主说玉佩一直放在右上角。”
“那么,在女夫子演示完毕,诸位开始自行练习时,我记得清清楚楚,郡主你是第一个拿起玉磬敲击的。”
慕容枫一边说,一边微微侧身,模仿了一下永嘉当时敲击玉磬的动作,她的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还原感。
“当时,郡主的右手,为了找准音律节奏,曾数次拂过、甚至轻轻按压案几的右上角——若那里真放着一枚光滑易碎的羊脂白玉佩,”
慕容枫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丝,带着质问的力度。
“郡主你敲击玉磬时,手臂动作幅度不小,难道就丝毫不担心,会将其碰落,甚至摔碎你这‘娘亲最心爱的遗物’吗?!”